常规的食补加运动方式,已经无法满足迫切希望孩子长高的家长了。不少家长开始为孩子注射用于治疗矮小症的生长激素,以常见的水针剂而言,一个月花费七八千元,动辄治疗好几年,但这种“生长针”仍然备受南京以及周边城市家长的追捧。

生长激素注射市场的“野蛮生长”,不仅投射出众多家长对下一代身高的深深焦虑,也引来“生长针”大规模、长时间滥用以及费用过高的质疑声。

为了女儿身高两年花了18万元

“医生说身高超过1米6,就不用再打了,终于不用再‘鸡’身高了。”市民张敏(化名)对记者表示。日前,张敏的女儿到医院复查,12岁零6个月的她,身高为161厘米。考虑到骨骺线还未闭合,女儿的身高冲到163厘米,应该不成问题。这样的结果让张敏满意,虽然付出的代价是一辆中等车的钱。张敏的个子不高,老公身高刚刚超过170厘米,按照网络上流行的身高预测公式,女儿成年后的身高在157厘米左右。在她看来,这样的身高在日后的职场、婚恋市场上,显然不占优势。因此,女儿呱呱落地后,张敏对她的生长发育状况尤其关注。女儿上学后,身高在班级始终处于中上水平,张敏却没有掉以轻心。8岁时,她发现女儿有早发育迹象,立即将其带到了医院。按照医生的意见,先每月打抑制针延缓女儿发育,时机成熟后再注射生长激素促进女儿长高。女儿10岁多的时候,张敏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“生长针”。所谓“生长针”,其实就是给孩子注射生长激素。这种生长激素,原本只是用来治疗因生长激素缺乏而导致的儿童矮小症,如今不少家长为了追求理想的身高,睡前将其注入孩子的腹部、大腿部或者手臂处。

医生推荐了两种生长针剂:粉针剂和水针剂,虽然价格贵不少,考虑水针剂在活性、安全及便利性上优于粉针剂,张敏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。

起初水针剂每月的开销近7000元,随着女儿年龄增长、剂量增多,这笔费用也涨至8000多元。粗略算来,打针2年加上各项检查费用,合计开销达到18万元。如果加上前期的抑制针(每个月1000多元),女儿多长6厘米的代价是22万元。

“打针的家庭并非条件有多好”

对孩子身高存有焦虑的家长,并不在少数。张敏加入了一个微信大群,里面都是花钱打“生长针”的家长。家长来自南京周边不少城市,包括马鞍山、镇江等。

每隔两三个月,家长们就要带小孩去医院定期检查,内分泌科主任医生的号经常是“秒没”。为了抢一个专家号,大家通常要定几个闹钟,全家动员来抢号。据介绍,南京市场上的“生长针”,绝大多数来自东北一家公司。张敏记忆犹新的是,今年年初东北大雪,运输不便导致药品紧缺。而“生长针”不能停,加上春节期间也需要“囤货”,群里的家长都在抢“生长针”,院方不得不限购。从群里的情况来看,有的小孩4岁半,妈妈已经将第一针生长激素针扎进他的肚皮里。由于年纪还小,每次打针小朋友总会哭闹,家里需上3个大人才能按住孩子,“跟打仗一样”。也有小学四年级的小孩自己打,家长称“因他自己也想长高”。

有家长犹豫不决:儿子快5岁了,骨龄发育约相当于3岁,打还是不打?好几个家长现身相劝,“你这样拖,耽误的是孩子”“这种针剂越早越好,我家5岁多去打针,都感觉打迟了”……

群里时不时传来报喜声,“打了两年多,平均每年长11厘米”,也有家长抱怨,“第一年长了10厘米,第二年没有第一年长得好。”

“要是能报销就好了,好歹能减轻点负担。”这是许多妈妈的心声,在国内绝大多数城市,“生长针”是家长自费承担。张敏透露,打“生长针”的家庭,并非条件有多好。有一次,她看到一对夫妻来拿药,衣着可以说是寒酸,他们拿走了价值1万多的药。

不过,谈及这些年花在女儿长个上的费用,张敏并不后悔,“小孩的身高七八成取决于遗传因素,虽然身边有朋友夫妻两人个子都不高,但女儿冲到了170厘米,但这是个例。在孩子身高方面,我没办法做到顺其自然。”在这些家长的眼里,孩子的身高是头等大事,甚至比学习成绩更重要。毕竟成绩差点可以补,但孩子一旦错过了长个子的年龄,再想长高就难了。

对身高的渴望

助推生长激素市场

家长们的身高渴望,直接助推了生长激素市场的发展。在A股市场上,生长激素的龙头企业当数长春高新。据了解,长春高新控股子公司金赛药业生产的生长激素有三种类型,分别为注射用重组人生长激素(粉针剂)、重组人生长激素注射液(水针剂)、聚乙二醇重组人生长激素注射液(长效水针剂),一个小孩一年的治疗费用依次为15万-20万、5万-8万、2万-3万。

近年,金赛药业生长激素销售一路狂奔。今年前三季度,金赛药业收入、净利润分别实现45%、53%的增长。从已披露的数据看,2017年-2019年上半年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为93%左右,甚至超过了贵州茅台。

记者接触的南京圈内人士透露,“十几年前金赛就推出了水针,但市场接受度不高。这几年,公司加大了地推,由公立医院开处方引流,通过合作医疗机构完成药品销售。”张敏也证实,大型公立医院管得比较严,生长激素药品只能一月一拿,一些家长都是在外面的医疗机构拿药。

价格偏高?被滥用?

争议声多

事实上,生长激素价格是否偏高和是否被滥用等问题,一再引发争议。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主任医师潘慧曾在微博上发文指出,生长激素缺乏、特发性矮小、特纳综合征等是目前已批准的可以用生长激素的情况,“我们是治病,不美容”。他强调,不能滥用生长激素,认为“打了生长激素以后,孩子肯定就能长”,这是一个误区。

深圳中金华创基金董事长龚涛也表示,一方面,部分家长神化了生长激素的作用,存在大规模、长时间的药物滥用;另一方面,部分医药代表以经济利益刺激医生多开生长激素,在高回扣的驱使下,产生了定价越高销路越好的现象。

今年9月底,广东省药品交易中心发布带量采购文件(征求意见稿),重组人生长激素被列入清单中。集采降价风险、多家企业挤入赛道,都有可能让生长激素的价格出现松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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